日照強烈的海邊,激動的浪潮洶湧撲打在石岸上,蒼翠的遠山飄浮著,成群的牛隻在岸邊吃草,紅色的屋瓦在太陽下閃閃發亮……,我在半月型的沙灘上像風一樣奔跑,後面彷彿有人在追我:「娜娜……,娜娜……,」我跑得更快,簡直就要飛起來了……。


「是誰?誰在喊我?」

揉揉眼睛,我從睡夢中醒來。下床喝了杯水,回想起在夢境中呼喊我的聲音,再熟悉不過了,那不就是已經去世8年的外婆嗎?

我是娜娜,向公司請了三天假,打算今早一個人開著小車沿著蘇花公路南下。昨晚把同事要的報告趕出來後,回家整理行李整理到半夜,一大早卻又被這個已經重複做了大約一個月的夢境驚醒。「好了,別急、別急,反正今天就可以出發去找答案了,」我喃喃對著自己說。



半個月前,偶而拜訪一位好友的部落格,在她最新的旅遊照片中,竟然發現了我這陣子作夢常出現的風景:牛群、白浪、紅瓦,還有潔淨的沙灘……。

好友的照片上標示著這個地方叫豐濱,夢中的我真是在豐濱海邊嗎?為什麼最近總是反覆作著同樣場景的夢?總是聽到外婆跟著一堆到家裡來玩的大學同學一起喊我「娜娜」的聲音?外婆要告訴我什麼呢?

於是,有了這場豐濱的意外之旅。 



我和豐濱的連結,始自一條項鍊。但那條玫瑰石項鍊卻早在外婆走後第二年便沉到秀姑巒溪溪底,離我而去。

升上高一那年,外婆到花蓮豐濱玩,看上一條秀氣的項鍊,把它買來作為我考上高中的賀禮。那是一條樣式很簡單的項鍊,細細的鍊子上掛著一顆用玫瑰石雕成的玫瑰花墜子,那粉紅的色澤好似可以掐出水來。



千禧年夏天,大一升大二的暑假,我和一群高中死黨好不容易湊出時間,相約到秀姑巒溪泛舟。一群調皮的大學女生就跟高中時候一樣嘻嘻哈哈、打打鬧鬧,看到水量豐沛的秀姑巒溪,當場就樂翻天;聽完解說、穿上救生衣後,大家迫不急待的跳上橡皮艇,滿心期待接下來的驚心動魄。

我們在上午九點左右從花蓮瑞穗出發,下午一點多抵達長虹橋,也就是秀姑巒溪出海口附近,中途只在奇美休息站停留半小時。工作人員告訴我們,這條河道總長約二十四公里,有多達二十幾處的大小激流。起先水勢平緩,大家還安心欣賞兩岸秀麗風光、培養划漿默契,划了一個多小時後,發現沒有想像中刺激,大家便放鬆心情,開始玩鬧起來。



誰知過了奇美休息站後,馬上進入峽谷地形,水勢由平緩變湍急,橡皮艇在激流中不停的碰撞石塊和山壁,大家手忙腳亂划槳的驚叫聲此起彼落,溪水早濺濕每個人的臉龐和衣裳。接近秀姑巒溪出海口時,因長年溪水沖刷而呈白色的「秀姑漱玉」赫然在目,眾人皆大呼過癮;然而,就在大家交回救生衣後,我才赫然發現:本來掛在脖子上的玫瑰石項鍊早已不知所蹤。外婆給我的禮物突然消逝,剎那間,我嗒然若失。

如今,這個夢境驅使我想獨自走一趟花蓮豐濱,和豐濱一度斷線的連結將重新被牽起,好好穿梭在這個介於花蓮壽豐和台東長濱之間的土地,也許我會找到意想不到的答案。

(待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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